第16章
沈小鱼看着那俩官差到了一个地方,商贩小老板就赔着笑交上去好些个铜板,转头就问顺子:“顺子哥,他们也要收保护费吗?”
顺子哥说道:“他们要是收保护费还好了,他们那是叫收税,说是朝廷让收,每家从十个到三十个收的也不一样,不交就抓到大牢里去,不过朝廷的赋税根本就没那么多,当今皇上还下颁了免税令,像咱们这样的小摊子,更本都不用收的,不过今天你可不能打人了!”官差哪里是他们这些屁民惹得起的?
沈小鱼撇着嘴,昨天刚打跑俩,今儿又来俩,这生意咋就这么难做?
两个官差走到这,一看沈家的小摊子,就说:“你们新来的啊?给十个铜钱吧!”摊子小,要多了也未必给的出来。
崔凤兰拍了拍沈小鱼,沈小鱼极不情愿的拿出金鱼荷包,从里面数了十个铜板,又怕自己数错又数一遍。
“快着点啊!”官差不客气的拉着长声。
沈小鱼把是个铜板给递出去的时候,心都在滴血。
官差收了钱,嘀咕了一句:“十个铜钱还磨磨唧唧的!”再一转头,就看到一辆马车过来,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小姑娘。
“哎呦,是薛小姐啊,来逛街啊?小姐喜欢什么随便看,看中了也不用给钱,咱家老爷可是县太爷,晾他们也不敢收钱!”一个官差谄媚的说着,眼前这位可是县太爷的女儿,他们要是哄不开心有他们受的!
沈小鱼看向那个小姑娘,觉着眼熟,仔细一想,想起她的确是见过这小姑娘的。
先前河面结冰她去抓鱼的时候,是见过这小姑娘,当时冰面开裂,还是她拉着这小姑娘一把,这小姑娘才没有掉冰河里的。不过这小姑娘连声谢都没说,压根没瞧上她一个村姑!
“原来是官老爷家的女儿,怪不得呢!”沈小鱼嘀咕着,人家身后还带着丫鬟呢!
薛怡君是县令薛方的女儿,平时娇生惯养,模样俊俏,一张俏脸粉白·粉白的。平日也见多了下面的人曲意逢迎的样子,就说:“你别胡说,买东西哪有不给钱的,你这不是败坏我爹的名声么!”
那官差一听,赶紧赔罪:“哎呦小的有罪,小姐哪能不给钱呢!小的这有,老爷说了,小姐要什么都随便买!”然后就把自己刚收上来的“税钱”就都给了薛怡君。
薛怡君看了一眼,也没上去接,旁边的丫鬟就上前去接过来了。
沈小鱼把这所有都尽收眼底,撇着嘴很是不屑,刚还说自己买东西要掏钱呢,这会儿倒是拿着收上来的税钱花,话说的漂亮,事办得照样埋汰!
薛怡君在各个小摊子瞧着,等走到沈家的小摊子的时候,就拿起一个荷包,看来看去的,就说:“我要这个。”
崔凤兰收了五个铜钱,沈小鱼接过来,把钱收了,然后就对薛怡君说:“我见过你,之前你差点掉冰河里,是我把你拉回来的,你还记得吗?”以前她也听说过有贵人多忘事这么一说,估计这薛怡君应该也早就忘了。
薛怡君一愣,仔细看了看沈小鱼,然后恍然:“我当然记得,上次多谢你了。”
崔凤兰看沈小鱼见过这位官小姐,还挺纳闷。
“我救了你,你家的官差还收我钱。”沈小鱼说着就指了指刚才收了她钱的那个管拆机。
薛怡君看了看那官差,就说:“你过来,你刚才收的钱还她。”
那官差一愣,刚才收的钱他可都给了薛怡君了,这会儿让他那什么还?
“小姐,这收的可都是税钱,该收的!”官差说道,总不能让他自己掏腰包还回去吧?
沈小鱼看着薛怡君,嘟着嘴,薛怡君觉得没面子,就说:“让你给就给!当心我回去告诉我爹!”
官差没招,自己掏了十个铜钱还回去,还瞪了沈小鱼一眼。
沈小鱼乐呵呵的收了钱,然后说:“小姐深明大义,对待救命恩人有情有义,可是他明天再收我的咋办?你说的话他要不听咋办?”
崔凤兰和沈老爹在一旁都看得一愣一愣的,这孩子胆子咋这么大?连官差也敢开涮了?
“他敢!我爹是县太爷,他们要是不听我的,我就告诉我爹!”薛怡君气鼓鼓的看着那官差,说道:“你们以后都不许收她家的钱,要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薛怡君身后的丫鬟觉得这事儿不对头,就上来拉扯了一下衣角,不过薛怡君也不管,谁都得听她的!
那俩官差也惹不起着骄纵的小姐,朝廷的税金收不收是一回事儿,但是要惹毛了眼前这位他们还真是日子不好过!每天无非就是少收十个铜板,到他们手的钱也不少,也没必要为了这十个铜钱就把小姐给得罪了,就答应着:“成成成,小姐说什么我们都听着!”
薛怡君满意了,然后看着沈小鱼,说道:“行了吧,我说什么他们都得听!”
“行行行,小姐最厉害了!”沈小鱼鼓着掌,把薛怡君给忽悠的快找不到北了!穷人家的孩子有自己的智慧,该拍马屁的时候就得赶紧拍上去!
薛怡君高兴了,旁边的丫鬟:“小姐,咱们继续逛吧,老爷不让回去太晚。”
沈小鱼看着薛怡君牛逼哄哄的走了,笑着看着那俩官差,脸上是得意的神色,以后他们家都不用交所谓的“税钱”了!
刚才自己掏腰包的官差气的够呛,还想着明天一定要多收他们家的钱,没想到以后都不能收了,咬咬牙走了!
崔凤兰看着沈小鱼,说道:“小鱼啊,你这胆子也真大啊!”
沈老爹也觉得沈小鱼的胆子也太大了,这次是运气好,以后万一真的碰上强人,沈小鱼是要吃亏的!看来今儿不得不好好的给沈小鱼讲讲,什么叫人在外要小心的道理了!
沈小鱼觉得稍微有点心里平衡了,那个官小姐穿得好戴的好,用的不也是他们这些劳苦小老百姓的钱么!官家小姐不也是傻了吧唧,她一忽悠就上了套,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!
沈老爹的筐一上午卖出两个,外面冷,沈老爹边编边卖,冻手了就揣到怀里捂一会儿,沈小鱼两边叫卖,挣不多但是足够热闹。
快到中午了,沈小鱼就把饼子拿出来,一人分了一个,稍微凉点硬点,崔凤兰看差不多了,就说:“先垫一口,咱们这就回去。”
沈小鱼帮忙收拾摊子,之后三人就回了村子。
到了家,沈父就把沈小鱼给叫一边去,说道:“今天你办的事儿,以后不许再这样了,这次是那个官家小姐还小,不懂,让你得手了,下次可就不一定了。咱们就是做下买卖的,哪怕少赚些钱也没事,只要人平安就行了。”
沈小鱼扁着嘴,觉得很委屈,她明明是做了对的事儿,唉......
看着闺女唉声叹气的,沈老爹也是无奈,要不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,也不会让女儿连这些事都操心了。
“行了,先吃饭吧。”沈老爹说道,他也没脸对女儿又过多的苛责。
沈小鱼一听能吃饭,也就不琢磨别的了,坐到那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二米粥,心情依旧很好。
吃过了饭,一家人就围着一桌,这两天赚下来的钱也不太多,先不管明天开始要不要交税的问题,如果能继续保持,对付个温饱应该也还行。
沈小鱼把铜钱一个一个的装回自己的金鱼荷包,还掂了一下,然后说:“以后咱家会越来越有钱的。”
崔凤兰笑着,趁着天光还好,就继续绣着东西,沈老爹编了几个筐。
腊月二十八的夜里,天空又飘了雪花,沈小鱼看着崔凤兰把攒了好些日子的肥肉从房顶取下来,外面冷,肥肉冻得很硬,缓了一会儿,崔凤兰就把肉切成薄片,放到锅里熬荤油。
沈小鱼闻着空气里的荤油香,眼睛都眯成了一个缝隙。
“小鱼啊,过来,爹教你糊纸活!”沈老爹说道。
沈小鱼颠颠的跑过去,认真的学起来。
竹条怎么削,架子怎么绑,到最后怎么糊沈小鱼都看着,其实这些步骤她也看了不少回。
“你的手艺也还凑合了,多练练就行了。”沈老爹说道,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亲闺女偷了艺,现在教起来反倒省事儿了。
沈小鱼笑着,和沈老爹一块糊,糊的也不多,有两三个就够。等年后一块拿去摊子,反正就是打个样儿而已。
“明天村里就发白面了吧,村里人也是要开心了。”沈小鱼说着,大家辛苦一年,也就是为了冬天能好好的过个年,今年的冬天难熬,不过过了年,开了春,日子也就好过了。
崔凤兰笑着:“咱们家的饺子肯定最好吃!”说着就夹了一块酥脆的油梭子走过来让沈小鱼张嘴。
沈小鱼一口就吃了一块,在嘴里越咬越香,嚼得满嘴流油,最后说一句:“真香!感觉吃一辈子都不嫌腻!”
崔凤兰把油梭子都捞出来,留下的荤油也都收起来,以后不管是炒菜还是拌菜,有了这荤油,味道肯定香。
晚上崔凤兰躺在炕上,外面的雪越下越大,就说:“小鱼那屋的房顶没事吧?”
“我去瞅一瞅吧。”沈老爹说着就爬起来,沈小鱼那房顶的确是不怎么踏实,雪要是太多,怕也容易压塌了。
沈小鱼听着门口有动静,也披上衣服出来瞧瞧,沈老爹支了梯子,沈小鱼从下面给递了扫把。
沈老爹把房上的雪扫了扫,扔下扫把刚要下来,就感觉大门外面有点动静,他看了一眼,也没看清什么,一开始以为又有人来他家偷粮食,可是外面的人也没进他家院子,他也就不在意了。
第二天,村里乡亲们去村长家门口等着,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,之后才知道,村长一家子,昨天夜里就跑了,带着全村救命的粮食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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