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海文看着远去的石德悟,自己明白是时候做出一个了断,给石家、给龙家一个交代……回想起年轻时的点点滴滴,龙海文满足之中带有一丝忧伤;看向对岸的两个坟墓,龙海文慢慢的闭上眼睛,一步一步的走向他们……
石峰终于在11点钟之前从会议室走出,回忆昨天晚上的激烈讨论,石峰瞬间发抖。
“这样的会议,以后少一点最好不要开,和菜市场没有区别。”
石峰买来一张去往滑石古寨的车票,看着还有一个小时才会发车,决定,找一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。睡得十分入迷的石峰,丝毫没有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,期间电话亮屏好几次,也没有打扰到熟睡的石峰。
中午时分,放牛回来的村民在河滩浪口发现龙海文的尸体:轻飘飘的,被这股洪流随意的摆弄着。他也试图反抗,改革创新,尝试着跟上这股湍急的河流。最终,失败了,归根到底世界还是年轻人的。
同月,石家族长石川也因病离世,终年87岁。
石川和龙海文一样,被埋葬在象征荣誉的双峰山上;在这个时代里他们似乎做错了许多事情,思想、作为也与时代格格不入,可他们取得的成就是无法被遗忘和抹除的。就像18年毕业时,我的老师说的那样:新时代,新的思想,仅仅是身体进入新时代,脑子还停留在旧时代是不不行的,因为这样迟早要被时代的洪流所淘汰,或者被取代。
龙海文、石川、吴框应滑石古寨的家族代表人物,像一颗颗星星那般镶嵌在漆黑的夜空中,他们用青春、汗水、拼搏照亮前进的道路;为后来居上的时代潮儿铺路,为保护这片曾经热爱的土地奉献出所有的爱,这就是古寨精神,无法被取代的精神!
2010年12月,滑石古寨最高级龙港云族长宣布:取消族长、护卫队长等职位,统一由市级、县级政府直接管理;居委会、居委会派出所回归正常化管理制度,不再局限于姓氏上任!
12月16日,龙港云辞去最高级族长职务。
时间很快来到1月份,已经在居委会工作接近一年的石峰,现在做起事情来不再和从前那样鲁莽不顾及后果。自从滑石古寨改革族长、居委会以及派出所后,这里的风气变得祥和许多。
可是,石峰没有想到的是:龙爷一直是他顺利工作的重要保障,如今龙爷已经离世,没有这把保护伞石峰注定是要吃一些挫折。
今年过年石峰没有回家,选择留在滑石古寨过新年。原来打算暂时住在石家过年,没想到石家人拒绝这个叛徒的儿子住进来,害怕污染这个家的家风。无奈之下,石峰只好请求龙翔,希望今年可以住在他家。
“你这个混蛋,想什么呢?”
“龙翔哥,通融一下吧。我的父母都不在人世了,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房子,我回去有什么用呢?”
龙翔没有过多的废话和他交谈,直接从水缸里摇起一瓢冷水,泼到石峰脸上。
“滚,这里没有你的位置,滚回你的居委会去。”
石峰也没有再停留,望着朱雪梅的房门,心里充满歉意……
除夕夜,古寨里的红色灯笼一个接着一个点亮,春联、福纸、门神、鞭炮混杂在一起;孩子们到处向大人讨要红包和糖果,玩闹之中年纪也慢慢的长大一岁。
居委会的办公室里,石峰借助惨淡的烛光取暖。寒冷刺骨的风从窗户边缘划过,随风飘散的白雪渐渐的覆盖住可见的一切事物,不远处的古寨星光灿烂,不停变换的色彩渲染这个星空点点的黑夜;呼啸而过的狂风不停的击打会场上鲜艳的五星红旗,飘摇不定,细细的丝线紧紧拽住衣角,似乎在和这般恶劣的天气对抗。
随着烛光慢慢的燃尽,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沉重的宁静中,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、咽口水的哽咽声,纸张被打落在地板上的响声。这一个夜晚注定是终身难忘的,被冻僵的手指完全失去知觉,脚底早已被寒冷麻木代替。
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清晨,龙翔推开紧闭的红色木门,映入眼帘的是银装素裹的一片景物,风夹带着白雪顺势飘入家里。雪花被屋里温暖的环境瞬间蒸发,它们化作一丝蒸汽或者火堆里的一点点亮光。
“龙洋、龙云、朱雪梅还不起来看看吗?下雪了,很大很大的雪。”
龙洋、龙云兄弟两人没有理会父亲的话,自顾自的玩游戏,看赛事直播;朱雪梅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衣,穿着厚实的布鞋踩在松软的雪层上……
“不知道,石峰怎么样?”
父亲听到女儿这样的话,赶紧斥责她。
“担心那个小子干嘛!那个不孝的东西,不提还好,说起来我就来气。”
父亲赶紧把女儿拽回家里,立即关上沉重厚实红色木门。
“你还是不要出去了,都是为你着想。”
“你总是喜欢约束我的自由,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,长大了,有自己的工作,我不需要你管束我的自由。”
“混账东西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蠢话吗?赶紧把这些话收回去。”
“我就是要出去,出去找那个不爱我的男人,去奉献自己的身躯。”
气愤的父亲直接一巴掌摔在女儿脸上,响亮的声响引来兄弟两人关注。
父亲生气的打开红色的木门,外面寒冷的雾气瞬间冲向家里。
“你这个混账东西,想找男人就给我滚出去,就当这个家没有你存在。”
朱雪梅看着这个如狼似虎的父亲,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家庭,热泪盈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“看什么,想出去就赶紧滚蛋,滚呐。”
朱雪梅哭泣着跑出家门,头也不回的向着居委会的位置飞去。
女儿消失在洁白的雪里,父亲看着这样的一切;柔软的内心再也无法承受巨大的伤感,父亲倒在坚硬的地板上……
龙云抱起父亲,含着泪水说道。
“爹,你又是何必这样呢?”
“弟,妹妹她会明白爹的良苦用心的。”
吴思苒、吴思任经过居委会时,一撇眼看见正在台阶上扫雪的石峰。高兴的迎合上去,好想给他一个讽刺味十足的拥抱。
“这不是石峰石主任吗?哎呀,怎么一个人扫起雪来了,和你一起的助理呢,怎么没看见他人在哪里?”
“弟,你不要说出来,我怕这个没有家可以回去的独子羡慕。”
遭到兄弟两人的一番羞辱后,石峰平静的说道。
“说完了吗?不要妨碍我扫雪。”
“你,石峰你等着,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。”
“算了,弟不要说了,我们走。”
兄弟两个人离开后,一件红色的棉衣映入石峰的视野。
“朱雪梅,你怎么……”
朱雪梅冲上去,紧紧的抱住石峰。哭泣着,哎声着喊道。
“你为什么不反驳呐,甘心承受这样的屈辱吗?”
石峰放下手里的扫帚,有力的推开朱雪梅温柔的怀抱。
“你说话呀,哑巴了吗?一点点打击就把你击垮了,丧气的样子我看着真的很难过,你知道吗?”
石峰蹲下来,扶起蹲在地上的朱雪梅。
“你给我一点时间,好吗?我知道,我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应该……可,就好像是命运一样,苦苦的纠缠我。”
朱雪梅恶狠狠的给石峰一记耳光,深情的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们有着相似的命运,你总是在别人处于困难的时候无私的帮助他们,你自己呢?什么事情都往心底放。看看你现在的模样:30岁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50岁的老头。你就不能走出阴影,就不能原谅自己一次吗?”
“朱雪梅,你不要再说了,求求你。”
“40年前的事情为什么你就是放不下,老一辈人恩怨不应该被我们继续承受着,吴家、龙家的恩怨已经结束了,你明白吗?”
石峰无法接受朱雪梅的爱,这不仅仅是恩怨所致,更重要的的是自己配不上。
石峰捡起地上的扫帚,开始扫起积雪。朱雪梅看着这个自甘堕落的男人,温暖的心冰冷到极点。
“或许,这就是命运吧。你自己不想努力挣扎,自己不愿意走出阴影,我做出再大付出又有什么用呢?初四,初四我……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往西藏支教,有时间就来和平车站送一送我吧!再见,石峰。”
朱雪梅最后一次拥抱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,伤心欲绝的跑开。雪地上留下的是一道一道的脚印,它们伸向远方,带着复杂的情绪伸向更加遥远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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